服飾裝扮系列之髮型篇

短髮是為了好整理

髮型，也是大眾會拿來區辨小童性別的指標之一。大部分留長髮、綁辮子、帶有髮飾的幼兒，常被視為女孩；留短髮、平頭、閃電寸頭的幼兒，常被視為男孩。

咪咪從小就是位發汗寶寶，稍微動一下，或是天氣稍悶熱，頭髮就像被雨淋一樣，整頭溼答答的；額頭、鬢角掛著豆大的汗珠，浸濕的髮絲沾黏在臉上，看了著實讓人難受。所以，從小我就讓咪咪留短髮，無關乎性別，只是為了方便打理。

約莫咪咪一、兩歲左右，頂著短髮的咪咪在住家附近小公園玩時，散步做運動的阿公阿嬤、叔伯阿姨們，很喜歡逗弄咪咪，說也奇妙，大約有一半機率，他們會稱呼咪咪為弟弟，若是當天咪咪穿褲子，深色上衣，那稱呼咪咪為弟弟的機率，就會提升到八、九成。

那時，我都會出言告訴阿公阿嬤、叔伯阿姨們，咪咪是女生。在出言的同時，我心裡也偷偷想著：這跟教科書上說的還真是一樣啊，性別刻板印象就存在日常生活裡!

短髮是咪咪的認同

咪咪三歲左右，已經可以明確表達喜歡的髮型。剪頭髮時，咪咪都會跟設計師叔叔說要剪短髮，每回剪完頭，咪咪臉上都會寫著「很滿意」三個大字。雖然長輩親人多少都會叨唸一下：「怎麼剪那麼短，看起來像男生。」可咪咪都不為所動喔，次次都指定短髮造型。

遇到有長輩親人疑惑，我跟先生通常都會回說：「因為咪咪很會流汗啊，他很怕熱，剪短髮比較方便啦~~」這樣回答很理所當然，但我私心想著，不想讓短髮跟性別扯上關係，髮型是一種選擇，短髮就只是咪咪的偏好，如此而已。

咪咪三歲半以後，短髮變成是他對自己性別認同的設定，就是說咪咪認為短髮=男生（都不知道咪咪怎麼學會的，有時候我會覺得，媽媽我常在收拾爛攤子，需要時常維修咪咪的性別認知基模）。之前設計師剪髮時會偷偷幫咪咪髮尾及鬢角稍微留長一點，讓他看起來比較像女孩，但咪咪這年紀剪髮，會主動告訴設計師叔叔說要剪很短，曾經我們也會問咪咪是否要留長髮，咪咪都會一口否決，堅持要留短髮，原因很簡單，咪咪一副理所當然的說：「留短髮才很帥!!」

我真心覺得，不管咪咪是什麼性別認同，他一定是外貌協會來著!!

難題

就這樣，咪咪的髮型一直維持著短髮。原本我以為大概到上小學中年級前，咪咪大概不會有其他選擇，但前陣子，咪咪在髮型這件事上給我出了個難題，一時間我也不確定自己的回應是否合適。

有天晚上咪咪奔跑的衝進主臥房，興沖沖的問我：「媽媽，班上蔡**剃了平頭，兩邊還有剃那個刺刺的，這樣，這樣的圖案，媽媽，我也想要剪成這樣，可以嗎?!」咪咪一邊說，一邊用手比，說完就仰頭，雙眼渴求的望著我。

一瞬間，我還未聽懂咪咪比的刺刺，這樣這樣是什麼圖案，先生在旁幫忙補充：「你女兒說他要剃平頭啦，兩邊要剃成閃電的形狀。」咪咪聽完先生的說明，整個身體黏上來央求著說：「媽媽，可以嗎?!我想要剃這樣。」

當下，我腦海裡浮出咪咪剪成平頭，兩鬢角剃著閃電的樣子，說真的，那畫面有點衝擊，讓我有點不知所措。

我裝作鎮定的問咪咪：「為什麼想要剃成這樣呢？」

咪咪有點心急的解釋說：「這樣非常帥啊!!我想要很帥啊~~」

我說：「咪咪啊，媽媽不是不答應，但剃了以後啊，頭髮要再留長，跟你現在一樣，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，可能到畢業典禮都還不一定會恢復，那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嗎？」

先生在旁也跟著說：「你要是剃成平頭，以後要維護也不容易，需要常常修剪，要換成其他很帥的髮型也很難喔，可能要一直留這個髮型，都不能變耶~」

一番勸說後，咪咪猶豫了，面有難色的思考著。這段對話，隨著咪咪的思索也就暫告一段落。

媽媽的私心

當天晚上，這難題縈繞在我心中許久。

我回想著咪咪告訴我想剪平頭的時候，當下我心中的衝擊。

「天啊!他是認真的嗎？咪咪知道這樣剪是代表什麼意思嗎？學校老師同學會問他什麼？親人會問什麼？咪咪真的準備好要面對別人的探問嗎？」

不管是出於私心，還是出於所謂保護的善意。我只知道，那瞬間我是不贊同。我不想讓咪咪這麼明顯的被注目，因為這代表可能會有很多的質疑、不經意的嘲笑，而我不想在他還沒有準備好的狀況下去面對。

所以，我很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想要用什麼合理的理由來勸服咪咪，讓他打消剃平頭的念頭。顯然，我似乎接近成功了。

但，我沒有高興的心情，心中隱隱覺得不妥適。

「若我真的願意接納咪咪，是不是應該讓咪咪自己決定呢？我是否就該坦然地接受？」

「可是，我真的不放心啊~咪咪可以自己決定，但媽媽也不想讓他受到任何的傷害。這麼做，就只是想保護他而已。應該也沒有錯吧~」

我以為願意接納咪咪的性別認同後，這樣的矛盾不會再有，但看起來，也許將會陪伴我許久。

可以想見，許多彩虹孩子的父母，該有多大的衝擊與不適。父母的難以接受，不僅僅只是個人的承受能力，更多的是我們知悉身處環境對「不一樣性別樣態」的不友善。

真心希望，有朝一日，可以不再有這樣的擔憂與矛盾。

所以，要一起在性平教育的路上，持續努力!!!

不一樣的看見

就在我思考這件事的時日裡，偶然間在臉書上的共學團體瞧見一位母親的分享。她寫著自己的先生與就讀幼稚園的女兒，一起去剪了個閃電寸頭。

哇，真好!在我困惑時候，老天讓我看見這則分享。那位母親說她從來不認為性別是可以限制女兒發展或行為的條件，她說看見女兒剪閃電寸頭的照片時，第一反應是：「我女兒真帥!!」

真心欣賞的心意，給我上了一課。

與其替咪咪擔心，想要勸退咪咪，不如，跟她一起面對!

如果我會擔心，那麼，可以跟咪咪一起討論該如何面對可能的挑戰。

所以，下次，咪咪再提出這個要求，我想，可以試試!!

然後，剪完後再來沙盤推演一下，可以怎麼回應他人的詢問。

可能有人會關心咪咪後來是否有堅持要剪閃電平頭呢？

答案是，沒有。

去剪頭髮時，咪咪有提出這個要求，但設計師叔叔跟咪咪說，咪咪的頭型與髮量不適合剪成閃電平頭。咪咪說設計師叔叔說這樣剪會很醜。

一句話，就打消咪咪的念頭。

我之前說什麼來著，咪咪就是外貌協會，果然沒錯!!!

咪咪媽麻